中国历史理论研究70年重大成就

杨艳秋

2019年09月10日17:12

历史理论是人们对于客观存在的历史运动的认识,即人们在认识宏观历史过程中积累和总结出来的理论。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史学传统的国家,在历史理论问题上有着许多重要认识,对天人关系、古今关系、“历代成败兴坏之理”、国家观念与大一统思想、历史人物评价、“英雄”与“时势”等方面,有许多重要阐发。随着近代学科体系的建立,具有现代意义的科学的历史理论研究逐渐兴起并取得了诸多成就,如唯物史观、文化形态史观、人文史观、生机主义史观等竞相争辉,推动了中国学界有关历史理论问题的研究与思考。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不仅开创了中国历史的新征程,而且开创了中国历史研究的新篇章。1949年新中国成立到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这一历史时期,我国的历史研究有着鲜明的时代特点,其中既有巨大的成就,也有值得后人认真思索和借鉴的经验教训。这一时期历史理论研究取得的突出成就集中体现在史学界围绕中国古代史分期问题、中国封建土地所有制问题、中国封建社会农民战争问题、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问题、汉民族形成问题等五个重大历史问题的研究和讨论。这便是史学界所说的“五朵金花”问题。围绕这些讨论,涌现出许多重要的著作,如郭沫若的《奴隶制时代》(1952)、《中国古代史分期问题讨论集》(1957)、《中国资本主义萌芽问题讨论集》(1957),《汉民族形成问题讨论集》(1957)、《中国历代土地制度问题讨论集》(1957)、《中国封建社会农民战争问题讨论集》(1962),等等。这些研究成果是新中国成立后历史理论研究中取得的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重大理论成就。

与此同时,在近代史研究领域,为构建一个规范化的近代史体系,学者们也展开了近代史分期问题争论,并因此形成了被后人称之为“革命史观”的近代史解释体系,相关成果主要体现在《中国近代史分期问题讨论集》(1957)以及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第4册(1962)、戴逸著《中国近代史稿》(1958)等著作中。

改革开放以来,历史理论研究取得了诸多重要成果,相关重大成就主要表现在六个方面:

一是深化了对马克思主义历史理论认识。1978年以后,理论界解放思想的潮流涌动,学界围绕历史动力问题、社会形态理论、历史创造者问题、史论关系问题等展开了热烈讨论,取得了诸多重要成果,其中以《关于社会历史发展动力问题(论文选辑)》(1982)和白寿彝主编《中国通史·导论》(1989)、庞卓恒《唯物史观与历史科学》(1999)以及罗荣渠在《现代化新论》(1993)等著作中提出的“一元多线历史观”最具代表性。

二是古代史分期的再讨论。改革开放后,中国古代史分期问题仍然引发学界关注,其中以1978年在长春召开的中国古代史分期学术讨论会,1988年在烟台举行的全国史学理论会议,2007年在北京举行的“封建名实问题与马列主义封建观”学术研讨会等为典型。讨论中,围绕中国奴隶社会有无问题和封建社会名实问题的争论最为引人注目,相关成果主要体现在胡庆钧主编的《早期奴隶制的比较研究》(1996)、晁福林的《夏商西周社会变迁》(1996)和中国社会科学院主编的《“封建”名实问题讨论文集》(2010)等著作中。

三是中国文明起源进程取得新成绩。中国古代文明与国家起源问题一直是史学界瞩目的重大问题,1996年启动的“夏商周断代工程”以及2001年启动的“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皆因此而开展,1989年中国社科院考古所召开的“中国文明起源学术座谈会”,2001年在北京举办的“中国古代文明的起源及早期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2012年在江苏张家港举办的“中国文明起源与形成学术研讨会”是相关的重要会议。最具代表性的成果有苏秉琦在《中国文明起源新探》(1997)等著作中提出的中国六大文化区系类型理论、中国古代国家起源三部曲与三模式说。二十一世纪,在历史学、考古学、自然科学诸多学科的研究者通力合作,跨学科的中华文明起源的理论研究走向深入。

四是现代化理论的再阐发。改革开放以后,中国学界对西方现代化理论进行介绍与再阐发,其中以罗荣渠“现代化实质上就是工业化”的主张为突出代表,其《现代化新论》(1993)、《现代化新论续编》(1997)就是以现代化理论重新解读世界史和中国近现代史的结晶,而张海鹏主编《中国近代通史》(2005)则是尝试将现代化视角融入近代革命史体系的典型代表。

五是中国古代历史理论的总结。这一成果以瞿林东主编《中国古代历史理论》(2011)三卷本为代表,其系统、具体地阐述中国古代历史理论从形成、发展到繁荣的历程,内容涉及天人关系、古今关系、地理条件与社会发展、民族与民族关系、君主论、国家论、正统论、治乱兴亡、历史人物评价等重大问题。

六是世界历史新理论的提出。其中以吴于廑提出的整体历史观理论为代表,在其主编的《世界史》(1992-1994)、《世界历史》(2010)等著作中指出,人类历史发展为世界历史经历了纵向发展和横向发展的漫长过程,世界历史是一个由相互闭塞发展为密切联系、由分散演变为整体的历程。

对历史理论的探索来说,中国历史是一个丰富的宝库,新中国成立70年来历史理论研究取得了许多重要成绩,但如史学家白寿彝先生所言:“这种宝库的门有很多还没有打开”。今年1月,伴随着中国历史研究院成立这一中国史学界的划时代事件,还有一个中央批复的新的研究所——“历史理论研究所”的成立,我们相信,新时代的历史理论研究将作出不负时代的贡献。

(作者系中国历史研究院历史理论研究所副所长)

(责编:张莉、崔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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